公司年终分红,我的账户却是0,我默默提交辞职,女上司却这样说_沈执
年终分红到账的短信,全公司都收到了。
范司辰的手机死寂一片。
他在技术部加班到凌晨,翻遍公司邮箱、银行APP、工资单,确认了三次。

年终分红:零。
不是发少了,是一分没有。
而沈执,他的隐婚妻子,公司CEO,下午在董事会上宣布:“今年公司利润增长百分之三百,全员分红翻倍。”
全员。
不包括他。
范司辰没吵没闹,第二天早上递交了辞职信。
沈执看完,把信压在办公桌上,抬起头:“你以为失去的只是奖金?”
第一章
范司辰推开CEO办公室的门,沈执正对着电脑屏幕。
她的办公桌很整洁,左边放着一杯凉透的美式,右边是今天刚签完的文件堆。
他站在门口没动。
沈执没抬头:“说。”
“辞职信放了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“批不批?”
沈执这才抬眼看他。她化了淡妆,黑色西装外套,领口别着一枚很小的钻石胸针。
那是三周年结婚纪念日,范司辰送的。
“给我个理由。”沈执靠向椅背。
“年终分红为零,这理由够不够?”
“公司有公司的考核标准。”
“标准是什么?”范司辰走进去,把门带上,“技术部今年做了三个大项目,我带队拿下的政府合作,利润四千三百万。你让我听考核标准?”
沈执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签过保密协议,薪资体系不对外公开。”
“不对外公开,不等于我可以拿零。”范司辰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全公司从前台到副总都有分红,就我没有。沈执,你让我怎么理解这件事?”
“叫我沈总。”
范司辰笑了,笑得有点凉。
“行,沈总。那我问你,我这个技术总监,在你眼里算什么?”
沈执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办公室在二十八楼,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。她背对着范司辰,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讨论两个人的事。
“公司正在准备B轮融资,投资方对管理层稳定性要求很高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任何可能影响融资的事,都要控制。”
范司辰听明白了。
“你怕我们隐婚的事暴露,让投资方觉得公司治理有问题。”
“这是董事会的意见。”
“董事会?”范司辰重复了一遍,“还是高志胜的意见?”
沈执没接话。
高志胜是公司副总,从创业期就跟沈执不对付。最近半年,他一直在找机会扳倒沈执。隐婚这种事,一旦曝光,就是“CEO以权谋私、任人唯亲”的铁证。
“所以我年终分红为零,是为了对外解释?”范司辰说,“万一有人查,你可以说你对技术总监没有任何偏袒,连分红都没给?”
沈执转过身。
“不只是为了应付高志胜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?”
“融资条款里有一条,”沈执说,“创始人团队三年内不得有重大人事变动。如果你突然离职,会触发条款。”
“所以你也不让我走?”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沈执走回办公桌,拉开抽屉,拿出两份文件,“第一,继续留下,年终分红的事我会在融资完成后补给你。第二,签这份股权代持协议,你手里的期权先由我代持,等公司上市后再转回你名下。”
范司辰看着那两份文件。
他忽然觉得特别可笑。
三年婚姻,两年隐婚,他从技术合伙人变成技术总监,从丈夫变成“不能公开的配偶”。
现在连期权都要交出去。
“如果两样我都不选呢?”
沈执眼神变了。
不是愤怒,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范司辰,你最好想清楚。”
“想清楚什么?”
沈执走到他面前,很近,近到能闻见她身上那款他送的小众香水味。
“你以为我只是不给你分红?”
范司辰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沈执没回答,拉开办公室的门。
“今晚别回家,我们都冷静一下。”
门在他面前关上了。
范司辰站在走廊里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孟雨棠发来的微信:“范总,听说你要辞职?方便聊聊吗?”
他没回。
但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:孟雨棠是董事长秘书,她知道多少?
第二章
范司辰没去孟雨棠说的咖啡厅。
他回了家。
那套两人一起贷款买的房子,在城西的高档小区,房产证上写的是沈执的名字。
当初沈执说:“公司融资阶段,你名下不能有大额资产,我先代持。”
他签了。
就像签股权代持协议一样,签得很痛快。
现在想想,痛快的背后全是坑。
范司辰打开冰箱,拿了罐啤酒,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
公司大群里还在讨论分红。
“哇,沈总大气,今年分红太给力了!”
“感谢沈总,感谢公司,明年继续加油!”
“据说技术部范总拿得最多?毕竟他是核心骨干嘛。”
下面有人回:“范总好像没在群里说话?”
范司辰关掉微信,打开行车记录仪APP。
他有个习惯,每次开车都会把行车记录仪的录像存到云端。不是为了防谁,是做技术的人都有备份癖。
但今天他想查点东西。
上个月,沈执说有三天要去上海出差。
他当时没多想。
现在回想起来,那三天沈执的电话经常打不通,晚上视频也不接,说是“应酬太晚”。
范司辰调出上个月的记录。
他的车沈执偶尔会开,尤其是她的车送去保养的时候。
果然,沈执开他的车去过一次机场。
但日期不对。
她说去上海是16号到18号,行车记录仪显示,16号下午她把车开到了机场,17号凌晨两点,车又出现在城东某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范司辰放大画面。
车库光线不好,但能看清车牌号。
不是她的车。
是他的车。
沈执凌晨两点,开着范司辰的车,出现在城东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小区。
副驾驶还坐着一个人。
画面太模糊,看不清脸,只能看出是个男人,穿着深色外套。
范司辰手指发凉。
他给沈执打电话。
响了六声,转语音信箱。
再打。
还是语音信箱。
他改发微信:“你在哪?”
沈执隔了十分钟回:“在公司加班。”
范司辰截图行车记录仪的时间地点,发了过去。
沈执那边沉默了三分钟。
然后回复:“那是周晏清,我送他回家。他喝多了。”
周晏清。
CFO,三十岁,沈执的大学学弟,去年她力排众议挖过来的。
公司里都传周晏清是沈执的心腹,有人开玩笑说“周总比老公还懂沈总”。
范司辰当时听了没当回事。
现在看,不是玩笑。
“凌晨两点送学弟回家?”他打字,“沈执,你当我傻?”
“你想多了。那天他帮我挡酒,醉得厉害,我叫了代驾,顺路送他。”
“顺路?从机场到你公司四十公里,他住城东,你住城西,这叫顺路?”
沈执没再回复。
范司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。
手机弹出一条推送。
匿名短信,号码不在通讯录:“范总监,你老婆和她的CFO上个月在酒店待了三小时,需要具体时间地点吗?”
附带一张照片。
沈执和周晏清走进某酒店大堂,沈执手里拿着房卡。
拍摄时间是上个月17号,晚上十点。
正是她“在上海出差”的那天。
范司辰盯着那张照片。
他的手在发抖,但脑子异常清醒。
他想起沈执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“公司融资阶段,不能有任何负面消息。”
“我们隐婚的事,等上市后再公开。”
“你是我最信任的人,只有你不会害我。”
信任?
范司辰打开手机录音,对着空气说了一句:“今天是2024年12月18日,我发现沈执疑似出轨,证据已保存。”
然后他打开电脑,开始整理所有证据。
行车记录仪录像、匿名短信截图、沈执的出差行程单、周晏清的入职合同。
他要把每一条线索都串起来。
不是为了离婚官司。
是为了搞清楚一件事。
沈执到底是利用他,还是从一开始就在骗他?
凌晨三点,门响了。
沈执回来了。
她走进客厅,看见范司辰坐在沙发上,电脑屏幕亮着。
“你还不睡?”
“等你回来解释。”
沈执脱下外套,挂在衣架上。动作很自然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那张照片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“那天我是去酒店见投资人,周晏清是财务负责人,当然要一起去。”
“见投资人需要开房?”
沈执皱眉:“那是行政酒廊,不是房间。拍照的人故意截取角度,你不懂吗?”
“行,那凌晨两点送他回家呢?”
“我说了,他喝多了。”
“代驾是你叫的,你可以先送他回去再回家,为什么非要开我的车去?”
沈执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那天我想用你的车跑一趟长途,我的车限号。”
“骗谁呢?”
“范司辰。”沈执声音冷下来,“你不信我?”
“你让我怎么信?”范司辰站起来,把手机屏幕对着她,“公司年终分红为零,你在外面跟学弟开房,现在告诉我都是巧合?”
沈执看了一眼那张照片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“你真天真”的笑。
“你觉得周晏清是我什么人?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沈执走过去,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过来,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周晏清的结婚证照片。
“他去年就结婚了,老婆是我闺蜜。”
范司辰愣了。
“你觉得我会蠢到跟闺蜜的老公搞在一起?”沈执把手机扔回给他,“那张照片是我让他去拿房卡,行政酒廊需要房卡才能上电梯。你要是不信,自己去查酒店监控。”
范司辰没说话。
沈执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以为失去的只是奖金?范司辰,你失去的是对我的信任。一旦没了信任,我做什么你都会怀疑。”
“那你就别做让我怀疑的事。”
“我做不到。”沈执说,“因为我的每一个决定,都要同时考虑公司、董事会、投资方,还有你。”
“你没把我放在第一位。”
“因为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第一位。”沈执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刀子,“我们是隐婚,范司辰。你同意过的。在公司和婚姻之间,我选了公司,你也选了。”
范司辰被这句话噎住了。
她说的没错。
两年前,他亲口同意隐婚。
那时公司刚拿到A轮融资,沈执说:“公开关系会影响公司估值,你愿意等等吗?”
他说愿意。
现在想想,那时他以为“等”是一两年。
但沈执的“等”,是没有期限的。
“我累了。”范司辰说。
“那就去睡。”
“不是睡觉的累。”
沈执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天还有个董事会,你辞职的事,我会压下来。”
“你压不下来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“高志胜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”
沈执走到他面前,伸手想摸他的脸。
范司辰躲开了。
沈执的手停在半空,慢慢收回去。
“你变了。”她说。
“是你逼的。”
沈执转身走进卧室,关门前说了一句:“明天董事会,你来参加。听完再做决定。”
门关了。
范司辰站在客厅里,忽然觉得很空。
这个家,冷得像办公室。
第三章
董事会九点半开始。
范司辰到的时候,会议室已经坐了七个人。
沈执在主位,左边是周晏清,右边是高志胜。
孟雨棠在角落里做会议记录,看见范司辰进来,冲他点了下头。
“范总监也来了?”高志胜笑着看他,“听说你要辞职?”
范司辰没理他,坐到技术部的位置上。
沈执开口:“今天主要讨论两件事。B轮融资的条款清单,和公司年底架构调整。”
高志胜翻了翻文件:“架构调整?调整什么?”
“技术部要独立成事业部,范司辰升任事业部总经理。”
全场安静了两秒。
范司辰也愣住了。
沈执继续说:“新事业部会独立核算,范总直接向我汇报。年终分红的事,会在事业部制落地后重新计算。”
高志胜冷笑:“沈总,技术部升事业部,这可是大动作。董事会通过了吗?”
“所以今天拿到董事会上讨论。”
“我觉得不合适。”高志胜说,“技术部今年确实业绩不错,但范总监的贡献到底有多大,值得独立成事业部?”
周晏清翻着数据:“技术部贡献了公司今年百分之六十的利润,范总监个人主导的项目占了其中百分之七十。”
高志胜看他:“周总倒是很了解。”
“我是CFO,数据是我的职责。”
“那范总监的年终分红呢?”高志胜转向沈执,“全公司都有,就他没有,这不合适吧?”
沈执面不改色:“范总监的薪酬结构不同,他的分红跟事业部业绩挂钩,公司整体分红不计入。”
“那为什么不提前说明?”
“薪酬保密,没必要跟所有人说明。”
高志胜笑了:“沈总,你这样搞,大家会觉得你在包庇自己人。”
范司辰忽然开口:“高总,谁是沈总自己人?”
高志胜看着他:“范总监,你跟沈总合作这么多年,不是自己人?”
“我是技术总监,做好技术就行。自己人不自己人的,高总想多了。”
高志胜目光在沈执和范司辰之间转了一圈。
“行,当我没说。但融资条款里有一条,管理层亲属不能在关键岗位。范总监如果升事业部总经理,算不算关键岗位?”
沈执说:“范总监跟我没有亲属关系。”
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。
自然到范司辰觉得心脏被扎了一刀。
没有亲属关系。
是啊,法律上是夫妻,但她从不敢承认。
高志胜摊手:“那我没意见了。投票吧。”
董事会投票结果,四票赞成,三票反对。
技术部升事业部通过。
范司辰升总经理通过。
但年终分红,还是零。
会后,沈执叫住范司辰。
“满意了?”
“你早计划好的。”
“对。”沈执毫不避讳,“事业部制是我提的,你升总经理也是我推的。我要给董事会一个理由,为什么你值得拿高薪。”
“但分红还是零。”
“事业部独立核算后,你的分红从利润里提。B轮融资一关,事业部第一个项目就是跟政府合作,利润至少翻倍。”
“所以你让我等。”
“你一直在等,不差这几个月。”
范司辰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“沈执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沈执愣了一下。
“我想要公司上市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公开关系,给你你应得的一切。”
“如果我等不到那天呢?”
沈执盯着他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如果我们撑不到上市就离婚了呢?”
空气安静了。
沈执的脸很白,但声音很稳:“你认真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范司辰说,“我只知道,我越来越看不懂你。”
“那你也不用看懂。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够了。”
“信你什么?”
“信我不会害你。”
范司辰没说话。
沈执的手机响了,她看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
“我有事先走。晚上回家再说。”
她转身离开。
范司辰站在走廊里,孟雨棠走过来。
“范总,有时间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有些事,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第四章
孟雨棠把范司辰带到楼下的咖啡厅。
她点了杯拿铁,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,才开口。
“匿名短信你收到了吧?”
范司辰警觉地看着她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也收到了。”孟雨棠把手机递过去,“内容不一样,但号码一样。”
范司辰接过手机。
短信内容:“孟秘书,沈总跟技术总监关系不一般,你不想查查吗?”
“什么时候收到的?”
“昨天下午。”
“你查了?”
孟雨棠摇头:“但我查了这个号码。网络虚拟号码,查不到实名。不过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这个号码在三个月前也给高总发过短信。”
范司辰脑子转得飞快:“高志胜?”
“对。内容我不知道,但高总收到短信后,就开始在董事会上质疑沈总的财务决策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有人故意在挖沈执的黑料?”
“不只是沈总。”孟雨棠看着他,“还有你。”
“我?”
“你想想,如果隐婚曝光,谁最受益?”
范司辰想都不用想:“高志胜。”
“对。但高志胜不一定知道你们隐婚,他只是收到风声,有人在查你们的关系。这个人,可能就在公司里。”
“谁?”
孟雨棠没说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财务部上个月的内部审计报告,我偷偷复印的。”
范司辰打开。
报告显示,公司有一笔三百万的支出,走的是技术部预算,但签字人是周晏清。
用途写的是“技术外包”。
但范司辰从没批过这笔外包。
“这笔钱去哪了?”他问。
“我查了,打到了一个空壳公司。那家公司的法人,是高志胜的小舅子。”
范司辰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高志胜在挪用公司资金,栽赃给技术部。
如果查出来,背锅的是范司辰。
而沈执,作为CEO,也要担责。
“沈执知道吗?”
“不知道。财务报告被周晏清改过,沈总看到的是另一份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这份的?”
孟雨棠犹豫了一下:“因为审计是我表哥做的,他觉得不对劲,提前给了我一份。”
范司辰盯着那份报告。
他终于懂了。
年终分红为零,不是沈执不给他钱。
是有人要让范司辰觉得,沈执在坑他。
逼他辞职,逼他跟沈执翻脸。
一旦他离职,技术部群龙无首,高志胜就能趁机上位。
而沈执,也会因为“管理不善”被董事会问责。
“高志胜这招够狠。”范司辰合上报告。
“范总,你现在还辞职吗?”
范司辰没回答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如果沈执知道这一切,她为什么不告诉他?
除非。
除非沈执在将计就计。
他猛地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范总你去哪?”
“找沈执。”
范司辰跑回公司,推开CEO办公室的门。
沈执不在。
他给她打电话。
关机。
打周晏清的电话。
通了。
“沈执在哪?”
周晏清声音很低:“沈总被董事会紧急叫走了。高志胜拿到了匿名举报信,说沈总跟技术总监有不正当关系,要求彻查。”
范司辰心沉下去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二十分钟前。沈总让我转告你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要稳住技术部。”
“她在哪?”
“顶楼会议室。”
范司辰挂了电话,冲上顶楼。
会议室门关着,里面传出高志胜的声音。
“沈总,匿名信里说你和范总监有特殊关系。这是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。你必须解释清楚。”
范司辰推门进去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高志胜眼神一亮:“范总监,你来得正好。你跟沈总到底什么关系?”
范司辰看了一眼沈执。
她坐在那里,表情平静,但手指紧紧攥着笔。
她在等他开口。
等他承认,或者否认。
承认,隐婚曝光,融资泡汤,公司完蛋。
否认,她一个人扛下所有,但他们的婚姻,也就彻底死了。
范司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跟沈总的关系——”
第五章
“我跟沈总的关系,是上下级,也是合伙人。”
范司辰说得不紧不慢,走到沈执身边坐下。
“但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,高总。”
高志胜冷笑:“匿名信写得很清楚,你们一起买房,一起住,这不是那种关系是什么?”
“一起买房?”范司辰笑了,“高总,你有证据吗?”
高志胜愣了。
他没有。
匿名信只是说“疑似”,没有房本,没有银行流水。
因为房本上写的只有沈执的名字。
范司辰在买房时就签了放弃产权的声明。
当时觉得委屈,现在看,沈执是在保护他。
“你们没有一起买房?”高志胜不信。
“房产证上只有沈总的名字,你可以去查。”范司辰说,“至于住一起?公司给我安排了公寓,这点行政部可以证明。”
行政总监点头:“范总监确实有公司公寓。”
高志胜脸色变了。
他没想到,沈执和范司辰把痕迹擦得这么干净。
“那匿名信里说的年终分红呢?全公司都有,就范总监没有,这不合理。”
沈执开口:“范总监的薪酬我解释过了,跟事业部业绩挂钩。高总如果质疑,可以把薪酬委员会的报告调出来看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高总,”周晏清插话,“匿名信没有实证,这样质询沈总,不合适吧?”
高志胜咬牙:“那这笔三百万的技术外包呢?财务报告显示,范总监批的。”
他把报告扔到桌上。
范司辰看了一眼,是孟雨棠给过他的那份。
“这笔外包我没批过。”他直接说。
“上面有你的电子签名。”
“电子签名可以伪造。”
“谁能伪造?”
“谁拿到我的工号和密码,谁就能伪造。”
范司辰看向周晏清:“周总,财务部的报告是你签的字,你能保证报告的真实性吗?”
周晏清脸色微变:“当然能。”
“那为什么我查到的财务系统记录,跟这份报告不一样?”
范司辰打开电脑,连上公司数据库。
技术总监的权限,能看所有后台数据。
他调出一份原始记录。
三百万的外包款,实际打款的账户,不是报告上写的那个。
而是高志胜小舅子的空壳公司。
会议室炸了。
高志胜脸铁青:“你栽赃我!”
“我没栽赃,数据库的记录改不了。”范司辰说,“高总,你要不要解释一下,为什么钱打到了你小舅子的公司?”
高志胜猛地站起来:“沈执,你们合起伙来搞我!”
沈执终于开口:“高总,这件事我会让审计委员会彻查。在查清楚之前,我建议你先休假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董事会投票。”沈执举起手,“同意高总暂时休假的请举手。”
四只手举起来。
高志胜摔门而去。
会议室安静了。
其他董事陆续离开。
最后只剩沈执和范司辰。
沈执看着他:“你什么时候查的数据库?”
“昨晚。”
“你一直在查我?”
“我在查真相。”
沈执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你查到真相了?”
“查到了。”范司辰说,“你一直在保护我,但你不说。”
沈执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
“我说了,你会信吗?”
范司辰没回答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从年终分红为零到现在,沈执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把他往外推。
不是为了害他。
是为了让他看清真相。
看清公司里谁是敌人,谁可以信任。
看清他到底想要什么。
“你故意不给我分红,逼我闹。”范司辰说。
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辞职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知道高志胜会借机发难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也知道我一定会查到真相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沈执说,“但如果你连查真相的勇气都没有,那你就真的不值得我继续保护了。”
范司辰心脏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你到底——”
“范司辰。”沈执打断他,“你以为失去的只是奖金?你失去的是主动选择的能力。你一直在被动接受,接受隐婚,接受不公平,接受我给你的所有安排。”
“你从没问过自己,你到底要不要这段婚姻,要不要这个公司,要不要我。”
范司辰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沈执站起来:“现在你知道了真相。你还辞职吗?”
范司辰看着她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辞职?不辞职?
辞职,就是认输,承认自己扛不住。不辞职,就意味着继续隐婚,继续当沈执背后的影子。
他正要开口,手机震了。
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。
点开。
是一段监控视频。
沈执和周晏清,在酒店房间里。
时间是上个月17号,晚上十一点。
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周晏清没穿外套,衬衫扣子解了两颗。
沈执站在窗边,背对着镜头。
视频只有十秒,但足够让人浮想联翩。
范司辰把手机举到沈执面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沈执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这不是行政酒廊。”
“我没说是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解释一下,凌晨两点你在她家楼下做什么?”范司辰声音很平静,但握着手机的手在抖,“哦不对,这次是在酒店房间里。”
第六章
沈执盯着那段视频,手开始发抖。
“范司辰,这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“那天——”
“那天你在上海出差,行车记录仪显示你在城东,现在又有酒店视频。沈执,你到底在上海还是在城东?”
沈执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翻出手机,打开相册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是一张截图,显示的是酒店预订记录。
“那天确实在上海,行政酒廊确实需要房卡。但视频里的房间,不是行政酒廊。”
“那是什么地方?”
“是周晏清的套房。”
范司辰冷笑:“所以你承认了。”
“我没承认。”沈执声音急促,“那天晚上见完投资人,周晏清说有一份紧急文件落在房间,让我上去拿。我上去拿了就走,前后不到十分钟。”
“十分钟够了。”
“够什么?够出轨?”沈执把手机摔在桌上,“范司辰,你能不能动动脑子?如果我真要出轨,会蠢到让酒店监控拍到?”
“也许你就是这么蠢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还有行车记录仪,凌晨两点你在城东,你怎么解释?”
沈执闭上眼,深呼吸。
“那天周晏清真的喝多了,我送他回家。但他住的小区,是高志胜的物业。”
范司辰一愣。
“高志胜的物业?”
“对。周晏清搬进去之后才发现,房东是高志胜的老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高志胜一直知道周晏清的行踪。那天凌晨两点,高志胜的人就在楼下等着拍照。”
范司辰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的意思是,高志胜在监视周晏清?”
“不只是周晏清,还有你,有我,有所有董事。”沈执说,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能挪走三百万不被发现?因为他掌握了所有人的把柄。”
“包括这段视频?”
“包括。”沈执看着范司辰,“你觉得这段视频是谁发给你的?”
范司辰沉默了。
匿名号码,查不到来源。
但能拿到酒店监控的,除了高志胜,没有别人。
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逼你跟我翻脸。”沈执说,“你辞职,我失去技术部支撑。你跟我闹,隐婚曝光。无论哪种结果,他都能在董事会上逼我下台。”
“然后他上位,把公司掏空。”
“对。”
范司辰坐在椅子上,脑子嗡嗡响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从年终分红为零开始,他就在高志胜的剧本里演。
辞职、查监控、跟沈执吵架、在董事会上对峙。
每一步,都在高志胜的算计里。
“你不应该不告诉我。”他说。
“告诉你有用吗?”沈执苦笑,“你连年终分红为零都忍不了,我告诉你公司有个黑洞在吞钱,你会怎么想?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你是技术总监,不是财务总监。你连账本都看不懂。”
范司辰被噎住了。
她说的对。
他懂技术,懂代码,懂数据库。
但财务、法律、董事会斗争,他一窍不通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沈执坐到他对面,双手交叉。
“高志胜已经亮牌了。他手里的牌,就是那段视频和我们隐婚的事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会公开?”
“不知道。但B轮融资下个月签字,他一定会在那之前动手。”
“怎么阻止他?”
沈执看着他,眼神很认真。
“只有一个办法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离开公司。”
范司辰愣了:“你要我辞职?”
“不是辞职,是离开公司,但继续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沈执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是股权转让协议。
但不是代持协议,而是真正的转让协议。
“签了这个,你手里百分之五的期权,转到我名下。但我会在协议里加一条,公司上市后,我转让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离开公司,高志胜就没有理由盯着你了。你去外面成立一家新公司,专门接我们的技术外包。”
“你要我把技术部的人带走?”
“不是带走,是重新整合。技术部核心团队跟你走,成立独立公司。这样高志胜再也动不了技术这块,因为核心技术不在公司,在你手里。”
范司辰看着那份协议。
他终于懂了沈执的布局。
事业部制是幌子,真正的目的是把技术团队剥离出去,独立运营。
这样既能保护核心技术不被高志胜侵蚀,也能让范司辰有更大的自主权。
“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?”
“从高志胜第一次在董事会上质疑我开始。”沈执说,“我就知道,公司里有内鬼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扛住。”
范司辰看着她,很久没说话。
“你觉得我现在能扛住吗?”
沈执没回答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是一份离婚协议书。
范司辰瞳孔一缩:“你——”
“假离婚。”沈执说,“如果我们离婚,高志胜手里的隐婚牌就废了。等公司上市,我们再复婚。”
“你要我跟你离婚?”
“假的。”
“法律上没有假离婚。”
沈执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真离。”
范司辰站起来:“沈执,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沈执也站起来,“你想想,如果我们不离,高志胜把视频和隐婚的事一起公开,公司完蛋,我们的婚姻也保不住。如果离了,至少公司能保住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会拿到百分之十的股份,比现在多一倍。”
“我不要股份,我要你。”
沈执眼眶红了。
“范司辰,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怎样?我为了你,隐婚两年,年终分红为零,被全公司嘲笑。现在你要我跟你离婚?你觉得我还能怎样?”
沈执走过去,抱住了他。
范司辰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。
“对不起。”沈执声音闷在他胸口,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但我真的没办法。”
“你有办法。”范司辰说,“你只是不敢选。”
“选什么?”
“选我,放弃公司。”
沈执松开他,退后一步。
“我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。有一百多个员工,有投资人的钱,有团队的心血。”
“所以你就牺牲我?”
“我没有牺牲你。等你拿到股份,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?”
沈执没回答。
她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范司辰,你还记得结婚那天,你跟我说过什么吗?”
范司辰记得。
他说:“以后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”
“那你现在站在哪边?”
范司辰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站在真相这边。”
沈执笑了,笑声里带着泪。
“真相就是,你信不过我。”
“你也没信过我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。
但那一米,比十年还远。
第七章
范司辰没签离婚协议。
也没签股权转让协议。
他回了技术部,坐在自己的工位上,盯着电脑屏幕发呆。
孟雨棠敲门进来。
“范总,你还好吗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看到高总被停职了,董事会那边——”
“那是暂时的。”范司辰说,“高志胜手里还有牌。”
“什么牌?”
范司辰没回答。
他打开手机,翻出那段视频。
周晏清和沈执,在酒店房间里。
他相信沈执说的,只是拿文件。
但别人不会信。
高志胜把视频剪辑一下,配上暧昧字幕,发到网上。
沈执的人设就全毁了。
一个女人能坐上CEO的位置,本来就要面对各种流言蜚语。
再加上这段视频,所有人都只会说:“看,她靠睡学弟上位的。”
范司辰握紧手机。
他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“孟秘书,你能帮我查一件事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高志胜的银行流水。”
孟雨棠瞪大眼睛:“这是违法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你只需要帮我找到一个能查的人,剩下的我来承担。”
孟雨棠犹豫了很久。
“我表哥,就是做审计的那个。他可能有渠道。”
“帮我约他。”
当天晚上,范司辰见了孟雨棠的表哥,叫卢正浩,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上班。
卢正浩三十出头,戴着黑框眼镜,看起来很老实。
“范总,孟雨棠跟我说了情况。”卢正浩开门见山,“高志胜的流水我查不到,但我查到了他小舅子那家空壳公司的流水。”
“发现了什么?”
“三百万只是冰山一角。过去两年,那家公司总共收了公司一千两百万。”
范司辰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么多?”
“而且不只是高志胜,还有另一个股东也在收钱。”
“谁?”
卢正浩翻出一份记录:“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很复杂,但实际控制人有两个。一个是高志胜的小舅子,另一个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是谁?”
“是沈总的大学同学,叫宋晓琪。”
范司辰愣了。
宋晓琪,沈执的大学室友,也是周晏清的妻子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工商登记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范司辰脑子一片空白。
宋晓琪是沈执的闺蜜,周晏清的妻子,怎么跟高志胜搞到一起了?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卢正浩说,“宋晓琪跟高志胜的关系,不只是股东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俩,是情人。”
范司辰彻底懵了。
高志胜的情人是宋晓琪,宋晓琪的老公是周晏清。
周晏清是沈执的学弟兼CFO。
沈执跟周晏清有暧昧视频。
这条关系链,乱得像蜘蛛网。
“范总,你还好吗?”
范司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这份资料能给我吗?”
“可以。但你要答应我,不要牵连到我。”
“我保证。”
范司辰拿着资料回了家。
沈执还没回来。
他坐在沙发上,把所有线索摊在桌上。
行车记录仪、匿名短信、酒店视频、空壳公司流水、宋晓琪的股权结构。
他想把这些碎片拼成完整的图。
忽然,手机震了。
是沈执发的微信。
“我在医院。”
范司辰心一沉:“怎么了?”
“周晏清被打了。高志胜的人动的手。”
“在哪家医院?”
“市一院。”
范司辰抓起车钥匙冲出去。
到医院的时候,沈执坐在急诊室外,脸色惨白。
“周晏清呢?”
“在缝针。肋骨断了两根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
沈执抬头看他,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他查到了一些东西,高志胜不想让他查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沈执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“你自己听。”
范司辰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里是周晏清和高志胜的对话。
高志胜:“宋晓琪是你老婆,她在我公司有股份,这事你知道?”
周晏清:“知道。”
高志胜:“那你知不知道,她跟我是什么关系?”
周晏清沉默了很久:“知道。”
高志胜笑了:“你知道还装作不知道?周晏清,你到底图什么?”
周晏清:“我图她幸福。”
高志胜:“幸福?她跟我在一起比跟你幸福多了。”
周晏清:“只要她开心就行。”
录音到这里断了。
范司辰抬头看沈执:“周晏清知道宋晓琪跟高志胜的事?”
“知道。他一直知道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他爱宋晓琪。”沈执声音发抖,“他愿意为了她的幸福,忍受一切。”
范司辰沉默了。
他忽然觉得周晏清很可悲,也很可敬。
为了爱的人,可以放弃自尊,放弃尊严,甚至放弃自己的婚姻。
“那段酒店视频呢?”范司辰问,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沈执闭上眼。
“那天晚上,周晏清在酒店房间里哭。宋晓琪要跟他离婚,嫁给高志胜。他受不了,让我上去陪他说说话。”
“就这样?”
“就这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?”
“因为我说了你也不会信。你会觉得我在编故事。”
范司辰没说话。
她说得对。
如果她早说了,他确实不会信。
他会觉得她在找借口,在编造狗血剧情。
但现在证据摆在这里,他不得不信。
“周晏清为什么要帮你查高志胜?”
“因为他恨高志胜。恨他抢走宋晓琪,恨他毁了他们的婚姻。”
“所以他宁可被你误会,也要帮你查下去?”
沈执点头。
范司辰靠在墙上,脑子里一团乱麻。
真相是查到了。
但更可怕的是,真相背后还有真相。
高志胜不只是想夺权,他是在掏空公司,毁掉所有人。
第八章
周晏清缝完针,被推出来。
他脸上有伤,嘴唇破了,眼睛肿了,但神志清醒。
看见范司辰,他笑了一下,扯动伤口,疼得龇牙。
“范总,你来了。”
“别说话,好好休息。”
周晏清摇头:“有些事,我必须现在说。”
沈执走过去:“你别逞强。”
“不逞强,就撑不住了。”周晏清声音很轻,“高志胜不只是想夺权。他跟宋晓琪计划好了,把公司掏空,然后跑路。”
“跑路?”
“他们已经在办移民了。加拿大,下个月就走。”
范司辰心脏狂跳:“那公司——”
“B轮融资的钱,他们会全部卷走。”周晏清说,“融资协议里有一条,钱会先打到公司账户,但高志胜已经跟银行打好招呼,到时候会转到他控制的账户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宋晓琪喝醉了,亲口说的。”
沈执脸色发白: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想拿到证据。”周晏清咳嗽了两声,“我查到了转账路径,存在云盘里。密码是宋晓琪的生日。”
“她生日是多少?”
周晏清说了六个数字。
沈执立刻打开手机,登录云盘。
里面有一份完整的资金流向图。
从公司到空壳公司,再到海外账户,每一笔都清清楚楚。
沈执看完,手抖得握不住手机。
“一千两百万只是零头。如果B轮融资的钱进去了,至少八千万。”
范司辰看着那份资金流向图,脑子飞速转。
“这些东西能当证据吗?”
“能。”周晏清说,“但需要原始文件。云盘里的只是截图,法庭上不一定能作为证据。”
“原始文件在哪?”
“在高志胜家里的保险柜。”
范司辰和沈执对视一眼。
“我去拿。”范司辰说。
“你疯了?”沈执拉住他,“这是私闯民宅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报警?等警察拿到搜查令,钱早就转走了。”
沈执咬着嘴唇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去更不行。高志胜认识你。”
“那谁去?”
范司辰想了想:“孟雨棠。”
“她?”
“她是董事长秘书,有理由去找高志胜签文件。”
沈执犹豫了几秒。
“我给她打电话。”
十分钟后,孟雨棠赶到医院。
范司辰把事情说了一遍。
孟雨棠听完,脸色很平静。
“我去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但不去,公司就完了。”
范司辰把一份文件递给她:“这是要签的文件,高志胜签完字,你假装去洗手间,趁机进他书房。”
“保险柜密码呢?”
周晏清说:“六个零。高志胜这个人很懒,密码永远是最简单的。”
孟雨棠点头,转身就走。
范司辰叫住她:“小心点。”
孟雨棠回头看他,笑了一下。
“范总,你放心。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她走了。
沈执看着范司辰:“你觉得她能行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两个人坐在急诊室外,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二十分钟,孟雨棠发来微信:“拿到了。但高志胜发现了。”
范司辰心脏一缩: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跑。他追出来了。”
“报警!”
“报了。但警察过来至少要十分钟。”
“你往人多的地方跑!”
“我知道。”
范司辰冲出医院,上车发动引擎。
沈执跟上来: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别去,在这等周晏清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沈执!”范司辰吼了一声,“你信我一次!”
沈执愣住了。
范司辰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让我信你,现在你也信我一次。我不会让孟雨棠出事。”
沈执松开手。
范司辰踩下油门,冲出去。
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孟雨棠打电话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商场里,高志胜在后面追。”
“往地下车库跑,我马上到。”
范司辰把车开到商场地下车库。
孟雨棠从电梯里冲出来,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范总!”
范司辰拉开车门:“快上车!”
孟雨棠跳上车,范司辰一脚油门冲出去。
后视镜里,高志胜追到车库入口,气得直跺脚。
范司辰把车开上主路,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文件给我。”
孟雨棠把文件袋递过去。
范司辰打开。
里面有股权转让协议、海外账户信息、高志胜和宋晓琪的聊天记录截图。
还有一份录音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高志胜的声音:“等我搞定沈执,公司就是我的。到时候你跟我去加拿大,过好日子。”
宋晓琪的声音:“周晏清怎么办?”
高志胜:“他?他算什么东西。他要是敢闹,就把他的丑事全抖出去。”
宋晓琪:“他有什么丑事?”
高志胜:“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?因为他亏欠你。他当年开车撞死了你爸,你忘了吗?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范司辰手在发抖。
周晏清撞死了宋晓琪的父亲?
这就是他忍受一切的原因?
因为愧疚?
“范总,你还好吗?”孟雨棠问。
范司辰把录音收好。
“这些东西,够了。”
第九章
第二天一早,范司辰把所有证据交给了董事会。
高志胜被当场停职,移送经侦。
宋晓琪也被控制。
周晏清因为涉及肇事逃逸,主动向警方自首。
公司乱成一锅粥。
B轮融资的投资方要求重新尽调,资金冻结。
股价暴跌。
员工人心惶惶。
沈执坐在办公室里,三天没合眼。
范司辰推门进去,端着两杯咖啡。
“喝点东西。”
沈执抬头看他,眼睛红红的。
“公司可能要完了。”
“不会。”
“怎么不会?投资方撤资,银行断贷,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。”
“那就撑过去。”
“怎么撑?”
范司辰把咖啡放在桌上,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我跟技术部核心团队签的协议。我们成立的新公司,愿意以零利润承接公司未来一年的技术外包。”
沈执愣了:“零利润?”
“对。帮公司渡过难关。”
“你们——”
“我们相信你。”范司辰说,“也相信这家公司。”
沈执眼泪掉下来。
“范司辰,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沈执擦了眼泪,翻开协议。
最后一页,范司辰已经签了字。
但不是技术总监的签名,而是丈夫的签名。
他签的是:“范司辰,沈执的丈夫。”
沈执盯着那个签名,眼泪止不住。
“你不恨我了?”
“恨过。”范司辰说,“但恨完了,发现还是爱你。”
沈执站起来,抱住他。
这次她没有松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真的对不起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以后——”
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。”范司辰抱紧她,“现在先把公司救活。”
沈执点头。
两个人抱了很久。
门忽然被推开。
孟雨棠站在门口,表情尴尬。
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
“没事,进来吧。”范司辰松开沈执。
孟雨棠走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沈总,有个好消息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?”
“董事长决定追加投资五千万,帮公司渡过难关。”
沈执愣了:“董事长?”
“对。他说他相信沈总的能力,也相信范总的技术。”
范司辰和沈执对视一眼。
“董事长怎么突然——”
“因为他看了这个。”孟雨棠递过去一张报纸。
头版新闻:《技术总监为救公司零利润接单,隐婚妻子沈执泪洒办公室》。
配图是范司辰和沈执在办公室拥抱的照片。
范司辰脸色一变:“谁拍的?”
孟雨棠笑了:“我拍的。但我没发,是有人偷拍的。”
“那报纸——”
“高志胜的人拍的,想曝光你们隐婚的事。结果董事长看到后,反而觉得你们有情有义,决定追加投资。”
沈执哭笑不得。
“所以隐婚的事,公开了?”
孟雨棠点头:“全公司都知道了。”
沈执看向范司辰。
范司辰耸肩:“公开就公开吧。反正我不用再偷偷摸摸了。”
沈执笑了,笑得眼泪又掉下来。
第十章
一个月后。
公司渡过了危机。
高志胜被正式逮捕,涉案金额高达一亿两千万。
周晏清被判了三年,缓刑四年。宋晓琪选择了原谅他,没离婚。
孟雨棠升任行政总监。
技术部独立运营的新公司,拿到了第一笔外部投资。
范司辰坐在CEO办公室里,翻着财务报表。
沈执推门进来。
“忙吗?”
“不忙。怎么了?”
沈执从包里拿出一张纸。
是离婚协议书。
范司辰脸色变了:“你——”
“你先别急,看最后一页。”
范司辰翻到最后一页。
附加条款写着:“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,但双方约定,在离婚后第三十天,重新办理结婚登记。”
他抬头看沈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我们先离婚,再复婚。”沈执说,“这样高志胜留下的烂摊子就跟你没关系了。公司所有的债务,都由我一个人承担。”
“沈执——”
“你听我说完。”沈执按住他的手,“你为我做的够多了。新公司是你的心血,不能因为公司的债务被拖累。我们先离婚,等公司债务清理干净,再复婚。”
“如果清理不干净呢?”
“那就——”
“那就永远不复婚?”范司辰打断她,“沈执,你到底把我当什么?”
“当我的丈夫。”
“那你就别做这种蠢事。”
“这不是蠢事,这是保护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保护。”
“可我需要你活着。”沈执哭了,“范司辰,如果公司破产了,我会一无所有。但我不能让你也跟着我一无所有。”
范司辰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
“沈执,你听着。”
沈执抬头看他。
“我从不在乎钱。我在乎的是你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范司辰拿过离婚协议,撕成两半,“这婚,我不离。”
“你疯了?公司债务——”
“公司债务,我们一起还。新公司的利润,全部填进去。”
“那你的新公司怎么办?”
“撑过去。”
“如果撑不过去呢?”
范司辰笑了,笑得很温柔。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沈执看着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“范司辰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知道。我在说,我选你,不选公司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当初你问过我,到底站在哪边。我现在回答你,我站在你这边。不管发生什么,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沈执扑进他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
范司辰抱着她,轻轻拍她的背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孟雨棠的声音:“沈总,董事长来了,说要跟您和范总谈谈。”
沈执擦了眼泪,整理衣服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董事长走进来,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,但精神矍铄。
“沈总,范总,我有个提议。”
“董事长请说。”
“我想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转让给你们俩。”
沈执愣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合伙人。”董事长笑了,“夫妻能共患难,公司才能长久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可是了。签字吧。”
董事长把股权转让协议放在桌上。
沈执和范司辰对视一眼。
“签吗?”沈执问。
范司辰拿起笔:“签。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股份写沈执一个人的名字。我不需要。”
沈执急了:“范司辰!”
“听我说完。”范司辰看着她,“你一直怕失去公司,现在我把股份让给你,你就永远不会失去了。”
“可这是你的——”
“我的就是你的。从结婚那天起,就是。”
沈执眼泪又掉下来。
董事长笑了:“行了行了,你们小两口回去慢慢商量。协议我先放着,想好了再签。”
他走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沈执看着范司辰:“你真的不要股份?”
“不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要的不是股份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范司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。
打开,是一枚戒指。
跟结婚时的那枚不一样,这枚更简单,只是一个素圈。
“我们重新开始吧。”他说,“不隐婚,不演戏,不互相猜忌。就做一对普通的夫妻。”
沈执看着那枚戒指,伸出手。
范司辰给她戴上。
不大不小,刚好。
“以后别叫我沈总了。”
“那叫你什么?”
“叫我老婆。”
范司辰笑了。
“老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个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范司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。
是一张孕检报告单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沈执瞪大眼睛:“这是——”
“你怀孕了。三个月了。”
“你怎么会有?”
“你放在床头柜里,我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你一直在忙公司的事。我不想让你分心。”
沈执摸着自己的肚子,眼泪止不住。
“孩子——”
“孩子很好。”范司辰说,“但你不能这么拼了。从明天开始,你休产假,公司的事我来管。”
“你会管吗?”
“不会就学。”
沈执笑了,笑得又哭又笑。
“范司辰,你变了。”
“变成什么样了?”
“变成我理想中的丈夫了。”
范司辰抱住她。
“不是变了,是终于敢做自己了。”
窗外,阳光正好。
公司大楼的外墙上,挂着一条横幅:“同心协力,共渡难关。”
孟雨棠在楼下拍照,发朋友圈。
配文:“老板和老板娘终于公开了,公司有救了。”
周晏清在下面评论:“恭喜。”
宋晓琪也评论:“真心祝福。”
卢正浩评论:“审计报告我做好了,随时可以签字。”
范司辰刷到这条朋友圈,笑了。
他看向沈执。
“老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们真的重新开始了?”
沈执抬头看他,眼睛里有光。
“对,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今晚——”
“今晚回家做饭。我下厨。”
“你会做饭吗?”
“不会,但我可以学。”
范司辰笑了。
“那我洗碗。”
“成交。”
两个人手牵手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阳光洒了一地。
孟雨棠站在电梯口,看见他们,笑了。
“沈总,范总,恭喜啊。”
沈执纠正她:“叫沈姐,范哥。”
孟雨棠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沈姐,范哥。”
电梯门打开。
三个人走进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范司辰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其实年终分红为零那天,我就该想明白一件事。”
沈执看他:“什么事?”
“钱没了可以再赚,但你没了,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。”
沈执握紧他的手。
“你也是。”
电梯往下走。
城市的天际线在窗外划过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